“等等。”
韩炜上前一步,伸手拦住,“你们几个走前面,这人我们来带。”
大金链子脸色一变,正要发作,沈霆屿已经走到黑瘦男子身边,弯腰扣住他手臂,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那男子踉跄了下,站稳后抬起头,满脸血污的脸上,一双眼睛布满血丝,里面全是被生活磋磨的绝望。他看沈霆屿一眼,嘴唇哆嗦了两下,低声说了句“谢谢。”
许轻轻和方瑶站在人群边,看着这一幕。
方瑶小声说:“那个沈副旅长,脾气虽然坏,人还挺正直的嘛。”
许轻轻没说话,目光落在那道笔挺身影上。
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。金链子几人走在前头,沈霆屿和韩炜一左一右带着那黑瘦男子往外走。
经过她身边时,沈霆屿看了她一眼,低声说:“你们先回去。”
许轻轻嘴唇动了动,刚要说话。
却见那黑瘦男子不知哪来的力气,突然猛地挣开了两人的手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发了疯似的冲过来,一把拽住许轻轻手臂,将她扯到身前。
一只粗糙的,沾满血污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,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,抵在了她喉间。
刀刃冰凉贴着皮肤,寒气激得许轻轻浑身汗毛顿时竖了起来。
“别过来!”那男子红着眼嘶吼道。
顷刻间,许轻轻成了男子手里的人质。她被他拽扯着往后退去,围观的百姓一阵惊呼,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慌乱往两边涌去,让他们周围腾出一大片空地。
沈霆屿站住了。
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一动不动。
他目光落在许轻轻脖子上那把匕首,黑眸像覆了层寒霜般,一点点冷冽下去。
“都别动!”那男人喘着粗气,眼睛瞪得通红,扫着离得最近的沈霆屿和韩炜,又扫过那几个金矿打手,匕首往前送了几分,“谁要再往前一步,我、我就杀了她!”
方瑶被见许轻轻脖子开始流血了,吓得脸色煞白,捂着嘴喊了声:“知卿!”
许轻轻屏住呼吸,不敢动,甚至不敢吞咽。
她抬眸,目光与几步之外的沈霆屿撞在一起。
沈霆屿看着她,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颤动,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还是那样滴水不漏,平静得可怕。他没慌,也没怒,甚至没有急,只是给了她深深地一眼。
他薄唇不动声色微动一下,用唇语对她说了两个字“别怕”。
许轻轻眨了眨眼,忽然便不怕了。
她冷静下来,在身侧攥成拳头的手指慢慢松开,呼吸平缓下来。
不知道为什么,这一刻,她就是相信他。
沈霆屿将视线移向那个扣着她的黑瘦男子。
“放了她。”他声音不大,语气很冷,“你拿她当人质,你也跑不掉。放了她,我保证不让他们动你。”
那黑瘦男子摇了摇头,癫狂地笑起来,眼泪鼻涕齐下:“我不信!我不信!你们都是一伙的!到了派出所,他们有关系,照样把我弄回去。回去就是个死。我还不如死在外面,至少能留个全尸!”
“你别激动。”沈霆屿的嗓音比刚才更低,低到已经听不出情绪起伏,就像是在跟一个铤而走险狂徒谈条件的谈判官,“你有什么诉求,跟我说。我可以给你想办法,但你伤了她,就没有退路了。到时候你母亲还是没钱治病。”
“我要一辆车!”那男子立马喊道,“加满油,能跑五百公里那种!你们不许跟来。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,我会放了她。”
沈霆屿黑眸定定看着他,慢慢点了点头:“好,我给你车。”
他侧首,朝旁边一直蓄势待发的韩炜示意了下。
与此同时,他在身后的手快速比了个只有两人才能看懂的暗号。
韩炜收到暗示,大声说:“行,我这就去给你取车,就停在集市口,你等着。”
说完韩炜便人群外走去。
这期间变动,实在是出人意料,让人措手不及。
那几个金矿打手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地面面相觑,倘若真叫这小子开车跑了,那他们可回去交不了差!
但那黑瘦男子很警惕,一边防着几个打手围上来,一边用匕首丝毫不松懈地抵在许轻轻脖子上,拖着她往后退。
忽然,他脚下踩到地上的鸡蛋液,滑了一下,扣着许轻轻的动作也跟着一晃。
就在这一瞬间,沈霆屿欺身而上。
他像一头猎豹弹起,手精准扣住男子持刀的手腕,拇指按在对方腕骨麻筋凹陷处往外一拧。
力道之大,骨节发出咔地一声。
那黑瘦男子顿时吃痛,惨叫一声,握刀的手本能地松了一下。
与此同时,沈霆屿一只手揽住许轻轻的腰,将她从匕首下拉出来,顺势往身后一带,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。
整个利落干脆利落,一气呵成,像是已经预演

